我在倫敦念研究所的時候,我的老師罷工了

罷工最後一天的硬封鎖線

2018年三月英國大學的教師因退休福利問題摃上英國大學校長組織Universities UK,由於大學退休金計畫虧損,UUK決定縮減現職教師的退休金,談判破裂下展開一個月的間歇型罷工。從第一週兩天、第二週三天開始,一路罷到最後一週沒課可上。SOAS 學生會在我們極力抗議下,還是在學校裡架了封鎖線,擋住所有進出建築物的人,以免有人偷偷進去上課。

在英國唸書罷工三天兩頭難免的,地鐵整天停駛、旅遊時飛機火車也常停擺。罷工日期通常會提前幾天會由新聞報出來,剛搬過來時還天真地幻想會不會談判成功不罷了,幾次下來認清事實,看到公告就摸摸鼻子認了自己找替代方案,咕噥幾聲真麻煩啊但還是去做了。

但大學罷一個月還真非同小可。有些皆非工會成員的教授們,用了別種方式幫我們補完課,但身為工會成員的老師不太願意,他們在課堂上仔細解釋了他們的處境,由於根據新的退休金方案,「教師們退休金後每年可能會減少約1萬英鎊(約台幣40萬元),或是每人累計約減收逾20萬英鎊(約台幣800萬元)」

說大家沒有不爽是騙人的,畢竟一年學費這麼貴(英國學費比起其餘歐洲國家算是非常高昂,即便本地學生的學費是國際學生的1/2,還是很多人背負著貸款來唸書,甚至必須選擇part-time學位來支付自己的學費與生活開銷),不過在長期的教育下,人們普遍認為:

「本來就應該追求更好的勞動條件,罷工是勞工的權利,顧客被影響就去跟雇主算帳。」

我們討論後,與其他台灣學生會串連分享彼此學校如何聯名要求大學校長與校監會出面解決這件事,得知Kings College 和City College的學生串聯要求學校退費或補償後,我們也寫各種信轟炸校方並加入教師的遊行。

在我們認為,學校跟我們簽約,如今他們跟員工產生爭執波及到我們,完全是他們消極談判,打算用輿論壓力逼迫教師同意他們的契約,因此他們該為自己的消極行動負起全責。(至於SOAS 學生會認為我們要求大學退費是近一步讓高等教育市場化的爭吵又是另外一回事。)

罷工期間SU在學校前烤肉
因流血衝突前來的緊急救護車

真的很慘啊那個月,即使老師們也想盡辦法幫我們達成預定進度,但罷工期間不能上課不開會不回信,所有既定行程都必須一延再延。當下賭爛歸賭爛,不過也蠻佩服英國人敢於罷工的,畢竟我還是個奴性很高的台灣人(以前畫廊工作動輒10小時,睡公司、應酬到2點早上8點趕飛機什麼沒幹過)(哀弔一下我年輕的肝)(也哀弔一下同業們的肝),想到罷工可能會被罵就胃痛,但也因為英國的受雇者有辦法這樣集結起來彼此互挺,才是為何他們一年有薪假28天的原因吧。

然而跟法國人談到英國一年假28天,法國好友們瞪大眼說也太少了吧。法國有薪假5週喔,他們說,也順道批評英國人很不擅長抗爭,

「哪有人抗爭每天10點到5點而已,法國人就是要就地扎營、砸車、燒車!」

於是話題就討論到了下次去法國時他們要教我怎麼燒車,hen棒,法式浪漫,我們謝謝法國人。

ps. 寫這篇前我也蠻煩惱接下來如果有人要跟我「討論」怎麼辦,但我想到應該有人胃比我更痛還是寫了,畢竟我也很希望台灣人的假可以成功升到一年28天,28天就好我不強求5週,並沒有很想學燒車。

本文曾同步刊載於 the News Lens 關鍵評論網:我在倫敦念研究所的時候,我的老師「罷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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