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嬌救志明》:全世界最重要的問題

作為系列作品《志明與春嬌》的第三部曲,彭浩翔導演再度交出了一個結構明快、滿腹笑料與執行精準的愛情電影。對於許多新觀眾來說,不免好奇如果沒有看過前兩部是否能理解呢?

沒問題的。

故事其實很簡單,交往多年的情侶走到感情的十字路口,對於未來到底該走向何方,兩人總是找不到一個共同的答案,價值觀與長久相處埋下的摩擦一一跑出來,身邊眾多配角人多嘴雜,老是出各種餿主意或是惹麻煩。

有別於前兩集,從相識時的曖昧到異地各自有伴侶卻又偷情的畸戀,春嬌和志明的關係終於剩下兩個人,所有的問題也必須回到兩人身上來解決。對話風格也從前兩集常有的欲言又止轉變為狠狠的直球對決,可是兩人偏偏又像是生活在不同的宇宙,各種誤會讓觀眾看得白眼直翻,但又不得不同意這現象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日常。

熟悉這系列作的人都知道,開頭時彭浩翔總不按常理出牌,先插個恐怖的都市傳說,讓人頻頻確認手上的票根。過往的系列作中,驚悚故事都只是點綴,到了第三集卻搖身一變成為推動故事的契機,吃人怪獸「趷趷剛」不但指涉春嬌的夢靨-父親早年為愛拋棄她所種下的沒安全感,同時也隱射著這段感情始終無法改變的問題-志明長不大。如果想打敗怪獸,唯有兩人同心協力,才能拯救世界。

五年前,楊千嬅飾演的余春嬌,恨恨地說出:

人一輩子這麼長,總要愛上幾個人渣的。

遇到人渣要嘛放生、要嘛就陪他一起長大。偏偏余文樂飾演的張志明就是不想長大,平常唇槍舌戰各種垃圾話,真正遇到問題卻又縮起來,連要女友回心轉意也是商求黑幫老大演出老派劇本,處理事情態度荒謬可愛,活生生就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大男孩。

余春嬌方面,嘴巴上說自己其實很簡單,但個人陰影與張志明隨意生活態度而引發的大大小小鳥事撞擊,一氣之下吼出了自己其實也不想要有公主病,但怎麼發現自己越是交往越是討厭自己。是啊,誰天生是公主病?誰不想要無有恐懼,像童話故事中好好地相愛?

當她重遊回憶之地,半夢半醒間遇見外星人,外星人要她提出一個全世界最重要的問題時,余春嬌腦子裡衝出來的只有:「我到底要不要跟張志明分手?」誰會在這種時刻選擇這問題?然而對於深陷泥淖的人來說,這個問題才是需要被在意的。雖然導演隨即用玩鬧式的回答帶過,但問題真真實實的縈繞著整部電影。

余春嬌和張志明,就像我們生命中大部分的人一樣,不怎麼完美,磕磕碰碰地慢慢成長、變老。電影進展中,我們在張志明身上找到那個童心未泯,有點愛逃避的自己,也能體會余春嬌碰上個任性妄為的伴侶時所產生的焦慮。志明與春嬌,是我、是你,也是大部份的人。

從香港到北京,再從北京回香港。彭浩翔的風格也變得老練成熟,可惜卻少了點詩意。第一集中兩人在天橋上若有似無的曖昧令人心動不已,而花時間去拍攝兩人窩在後巷抽菸時,共同凝視空中飛揚的塑膠袋更是一絕,但此情也僅供追憶了。

本文曾刊載於上報UP Media:【影評】《春嬌救志明》:全世界最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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